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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诉案例】袁某某、吴某某诉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案

文章来源:彩八app平台官方版时间:2018-03-13
【案情简介】
       2017年5月27日,原告袁某某、吴某某之子袁某(2006年3月25日出生)邀约其同学李某某(2005年9月14日出生)、杨某某(2005年8月18日出生)下午放学后去舞阳河游泳,三人中午放学后到镇远县舞阳镇杨柳湾舞阳河码头查看了准备游泳的地方的水况。当日下午放学后三人来到舞阳河杨柳湾码头处下水游泳,三人最初是在河边游玩,几分钟后,袁某一人往新大桥方向走去,边走边讲能踩到河底,刚讲完就落到深水处了,李某某看到袁某某的头一下淹到水里,然后冒出来,双手也在挥舞,越挣扎越远,李某某和杨某某在旁边呼救,恰好路过此处的潘金明听到呼救后赶到事发地,在李某某和杨某某的指引下跳入水中将袁某救起,并进行心肺复苏应急抢救,同时周围群众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到场进行抢救,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发时段,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正在镇远县文化园(杨柳湾码头对岸)修建河道工程,并对包括杨柳湾处的部分河段两岸进行了围挡,同时,为了举办端午节龙舟大寨,镇远县水务局于2017年5月15日下发了镇水(2017)27号通知,决定自2017年5月17日14:00时舞阳河县城区东峡电站开始下闸蓄水。
       原告袁某某、吴某某认为:被告在对舞阳河杨柳湾段河岸设置围挡时没有完全封闭,在杨柳湾码头处存在缺口可以进入舞阳河,二原告之子袁某得以从未设置围挡处进入舞阳河玩耍,被告存在过错,同时,正是被告设置的施工围挡,导致无人及时发现受害人坠河,未能得到及时施救,被告作为施工单位,未对其进行隔挡的沿岸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为此,诉请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抢救费等)428045.38元。
       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虽然有受害人溺水身亡的损害结果存在,但该损害结果不是他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所致,而是受害人自身过失导致的意外身亡事件,受害人下河游泳溺水身亡与被告的施工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代理意见】
       <一>、本案虽然有溺水死亡损害结果的事实,但该损害后果是因为意外因素所致,不是基于他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所致,被告对该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者过失,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有过错诉请判决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1、受害人死亡事故是其自行下河游泳溺水所致,事故发生地为镇远城区舞阳河的天然河道,属于东峡电站蓄水库区,该河道的存在和电站蓄水导致河道水位上升都不是被告施工行为导致的结果,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危险因素或者危险源与被告的施工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2、被告虽然是文化园提升工程的施工单位,但并不因此而负有对下舞阳河游泳的人承担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
       3、被告在河边设置的一段施工围挡一是用于悬挂工程宣传标语,二是提示过往群众在东峡电站放水后河道干涸时不要通过河道进入工地围观,但绝不是封闭舞阳河两岸用于防范下河游泳的人,被告作为文化园工程施工单位,并不负有封闭舞阳河沿岸的法定义务,也无此权利,从可行性而言,也不现实。
       4、基于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可知:被告设置的一段施工围挡对于受害人下河游泳起码起到的是警示、阻拦的提示作用,是不利于、不便于受害人下河游泳的,而不是对受害人下河起到引诱、便利、帮助的提示作用。被告在舞阳河岸上设置的一小段围挡本身没有任何危险,对于下河游泳的人也没有增加任何危险因素。
       5、证据证明本案受害人与同学下舞阳河游泳的意图目的明显,意志坚决。当天中午即已经到河边观察水位,决定要下课后下舞阳河游泳,事故的发生是游泳溺水所致,而不是原告诉称的不慎落水。受害人下河游泳这种未成年人邀约共同从事危险行为既不是被告所能预见和防范,被告也没有预见和防范他人因到舞阳河游泳发生溺水事故的法定义务。
       6、事故发生时,舞阳河已经按照河道管理部门的要求蓄水,被告已经停止施工,城区舞阳河河道包括事故发生的河段都用于端午节龙舟赛训练,被告不是河道管理部门,对舞阳河水道和水面的安全没有管理、防范的义务。
       7、事故发生地不属于经营性或公益性的游泳健生场所,没有设置救生员和安全防护人员,事发时是否有过往行人、过往行人是否具有深水救援的能力、有救援能力的人是否愿意冒险施救都是极具偶然性的因素,原告起诉称施工围挡妨碍救援纯属猜测臆想,没有事实依据。
       8、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一起邀约游泳的同学立即向旁边的路人求救,已经有人立即下河救援,本案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否定了救援受到施工围挡妨碍的事实存在。
       <二>、原告的诉讼理由在逻辑上是完全错误,让人不可接受的:
       1、原告诉称被告设置的围挡有缺口是导致受害人能够下河,是身亡事故发生的原因,这一理由在事实上是臆想的,在逻辑上是荒谬的:舞阳河绵延成百上千公里,而被告仅仅是舞阳河岸边文化园工程一个点的施工单位,绝不可能因此而承担将舞阳河两岸进行全面封闭,让人不能下河的义务。
       2、本案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危险因素是东峡电站蓄水后的深水位,而不是被告设置在岸上的围挡,如果作为导致水位上升并利用蓄水发电的单位都没有沿库区设置围挡的法定义务,要求与舞阳河水位变化毫无管控能力的被告沿河设置没有缺口的围挡就没有法律依据。
如果不是举办龙舟赛训练和比赛,如果不是东峡电站蓄水,各施工单位还在正常施工,事发河段就是一个水不及膝的河滩,受害人断然不会在此溺水身亡。
       <三>、代理人认为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溺水事故的发生并不是由于被告的施工行为所致,游泳溺水的危险因素与被告的施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对于受害人意外溺水身亡的损害结果既无故意,也不存在过失。本案意外事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任何一种侵权行为,原告诉请要求判决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代理人认为:本案受害人因游泳意外死亡令人痛心和同情,但如果因意外事故而一定要无中生有的搜寻责任人,追究无辜者莫须有的法律责任,既与过错责任原则的立法宗旨不符,也绝不是法律追求的公平正义。

【判决结果】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对包括杨柳湾在内的舞阳河段进行施工围挡不是以损害他人为目的的加害行为,同时,其围挡是为了便于施工,保护施工现场,而不是为了阻止他人下河游泳,其围挡范围不属于公共场所,被告不是河道管理单位,没有义务对河岸进行围挡以阻止他人下河游泳,故应当认定被告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当对袁某游泳溺水身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某某、吴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
       裁判文书: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书》。

【案例评析】
       本案损害结果客观存在,焦点是损害结果是意外事故还是侵权行为所致?如何认定被告的施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确定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关键。首先,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下河游泳溺水身亡,溺水地为舞阳河自然河段,该河段不是被告施工行为的结果,本案的危险源与被告的施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次,被告设置的一段施工围挡对于受害人下河游泳起码起到的是警示、阻拦的提示作用,是不利于、不便于受害人下河游泳的,而不是对受害人下河游泳起到引诱、便利、帮助的提示作用。被告在舞阳河岸上设置的一小段围挡本身没有任何危险,对于下河游泳的人也没有增加任何危险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受害人从围挡边缘进入舞阳河杨柳湾码头游泳溺水身亡属于意外事故,不是他人的侵权行为所致,正确区分了事实上的连结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区别,清楚地甄别了意外事故和侵权责任的界限。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服判息诉,实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结语和建议】
       本案是未成年人共同邀约从事危险活动,对于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原告方可以将其他共同参加危险活动的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列为被告,适用公平原则主张适当的补偿责任;其次,案发地为历史文化名城,是旅游目的地,舞阳河城区河段每年均发生溺水事故,有关部门可以考虑沿河适当配置救生设备和救生员,以减少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